用優雅來對話與對抗—側寫李欣倫
2018年台北國際書展大獎中的「非小說類」首獎得主是靜宜大學台灣文學系的李欣倫老師,《以我為器》此書,被書評家譽為近年來臺灣最重要的女性散文作品之一,尤其《以我為器》超脫了欣倫早成名作《藥罐子》中甜美而聰明的女孩風格,此書充滿了女性與母性的溫柔與韌性。
我和欣倫從研究所時期認識,近十五年時間,欣倫的成長與轉變確實是大的。尤其是她後來親近宗教後,無論是生活或觀念上的一切,有了質的改變。素食主義者的欣倫,對物質的慾望是低的,從她家庭擺設,簡單到比學生宿舍還要簡單,也許人生真的有太多繁華而龐大看似美麗的外相,卻是百般醜惡的本質在進行著。這一切的轉變,或與她曾到印度有關。欣倫在求學時期離開生命的舒適圈,進入到物質缺乏但精神向度卻是豐厚的印度這一國度進行志工活動,這一經驗,在她的生命裡有了一個大量思考辯證與成長的契機,回台之後,她成為一名隱性的修行者。而這樣隱性修行者的特質,也影響著她周遭的人事物。
特別是,後來她進入婚姻,組成家庭,為自己的女兒名字取了「榕」字,為兒子名字取了「楠」字,「榕」與「楠」大抵就是希望她的後代能為這世間種下一顆希望的種籽,期許他們將來有更多的能力與希望來能護佑所生長的這塊土地。欣倫影響的不僅是家庭,在學校的課程上,她也帶進實踐與轉化的可能。例如她在台文系與通識課程教授「飲食文學」相關課程,課程帶領學生更珍惜食物,珍視這些食物來自土地與眾人努力。於是透過課程,她引領學生培養感恩的心,這樣的教學理念與態度,欣倫在靜宜課堂中讓它真實的正在進行且發生中。
從《藥罐子》、《有病》、《重來》、《此身》再到《以我為器》,欣倫系列作品的書寫內容,確實可看見她從一個女孩的世界觀轉變到女體、女性的覺察,再到母性力量展現的書寫脈絡。我們再回到李欣倫的《以我為器》這本得獎作品,在教學場域裡,身為教授文學也常書寫文學的我,很少會反推作品裡作者書寫當下的情緒與情境,因為我深知作家書寫進文本裡的句子與情節,常充滿了虛構。所以,我很不喜歡去推論或想像文本裡的真實,或文本與作者之間的距離,是真實又如何?但《以我為器》裡的書寫者,我熟知,被書寫的對象,我認識,文字中的時間與空間場域,我或多或少皆親臨過。
那麼,我閱讀《以我為器》時,頓時發現欣倫用身體做為凝視的對象,其實正是她在自我精神向度裡進行修煉。她默默隱身靜默在靜宜校園角落裡,這溫柔而堅強的景象,我相信,她已是靜宜校園重要的一景。而這樣堅定而溫柔的景象,在主顧,在任垣,在思源,在現在,在未來,也將不會僅一位李欣倫老師在靜宜校園角落裡現身,因為希望種籽已落且萌發學生心中。
文 / 台灣文學系 黃文成老師

